企业努力满足消费者对零砍伐森林的需求
全球范围内对“零毁林”承诺的采纳正在增加，对无毁林产品的需求也在不断上升。代表欧莱雅、宝洁和联合利华等400个全球品牌的消费品论坛已承诺，将协助成员企业在2020年前实现供应链中的净零毁林。 零售商也纷纷加入行动，例如Safeway最近承诺，其采购的棕榈油将仅来自“2013年12月20日后未发生任何森林砍伐”的种植地。
事实上，目前全球交易的棕榈油中，超过50%已纳入某种“零毁林”承诺的范畴。各国政府也在采取行动，2013年已有60多个国家签署了世界自然基金会（WWF）的“净零毁林”承诺。
这些承诺意义重大，是引发关注和兴趣的重要驱动力。这些承诺在实际中如何落实，将决定其在全球范围内保护关键森林栖息地方面的实际成效。下一步是采取经核实的行动。在这方面，利用现有的负责任林业和棕榈油认证体系将大有裨益。
“零毁林”是指什么？
目前使用了多种含义各异的术语，这导致了混淆，并可能引发误导性声明。 “净零毁林”是指在指定地理区域内，人类活动未导致森林总面积出现净减少。例如，通用磨坊公司已承诺其棕榈油来源实现“净零毁林”。该术语的一个缺陷在于其本质上侧重数量而非质量，允许新种植的森林来抵消被转作其他用途的原始森林。
另一个术语“零毁林”字面意思是指在特定地理区域内森林覆盖率没有减少，但有些人却错误地认为这意味着所有伐木活动都已停止。Safeway对其棕榈油来源作出的“零毁林”承诺就是一个例子。 然而，即便是受保护的森林区域，通常也允许进行一定程度的木材管理。一个更严格的术语“零净砍伐”意味着在特定地理区域内没有任何林地被转作他用，但目前尚无任何主要品牌明确做出这一承诺。
“零净砍伐”概念所适用的地理范围，也会直接影响此类声明的实质内容和可信度。通常而言，该概念适用的地理区域越大，其可信度就越低，因为在同一区域内，与之无关的“造林”（在原本没有森林的地区建立森林）活动更容易掩盖掠夺性行为。 美国便是极佳的例证：过去一个世纪以来，该国的森林总面积确实有所增加。但声称源自美国的木制品是“零毁林”的，却是一种毫无意义的保证。
由于目前尚无公认的评估标准，这一情况变得更加复杂。棕榈油生产商能否兑现这些承诺，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评估区域的范围、界定某区域为“林地”所设定的生态阈值，以及“森林砍伐”的具体定义。 签署世界自然基金会（WWF）“2020年净零毁林”倡议的企业，很可能并不清楚自己购买的是否为“净零毁林”棕榈油，也不清楚距离实现总体目标还有多远。
推动零毁林实践
“零毁林”理念的提出，源于人们认识到大宗农作物的种植——尤其是棕榈油、牛肉、大豆和木材产品——是热带森林砍伐的主要推手。这些大宗商品的生产可能导致非法采伐和不负责任的森林转用行为，从而破坏生态系统、剥削当地社区，并造成全球气候变化排放量的约10%。
许多承诺实现“零毁林”的企业都是棕榈油的生产商或使用者。传统棕榈油的生产对环境造成了显著影响。 据美国国家科学院的一项研究显示，21世纪初为生产棕榈油而开垦林地，导致婆罗洲的生物多样性下降了1%，苏门答腊下降了3.4%，马来西亚半岛下降了12.1%——这相当于永久性丧失了60多种物种。濒危的红毛猩猩已成为这一日益加剧的威胁的象征。
制定有效标准的挑战
不受约束的棕榈油生产对天然森林造成的破坏性影响，促使人们呼吁制定一项棕榈油生产标准，以保护富含碳的森林以及对当地社区生计至关重要的地区，防止这些地区被改作农田。 现有标准存在诸多缺陷。作为主流棕榈油标准的“可持续棕榈油圆桌会议”（RSPO），因未能保护次生林、泥炭地、当地土地权益、劳动法以及气候，而遭到非政府组织（NGOs）、当地民间社会和 科学界的严厉批评。
在现有的森林管理认证体系中，森林管理委员会（FSC）对森林转用提出了最严格的要求。FSC标准规定，任何转用行为都必须“在整个森林管理单元内带来明确、实质、额外、有保障且长期的保护效益”。 实际上，这一标准难以满足，除特殊情况外，FSC认证林地内的林地转用实际上是被禁止的。FSC的林地转用要求主要侧重于单个林地所有权的层面，而非景观层面。
尽管FSC标准涵盖了人工林，但并未专门涉及棕榈油种植园，也未涉及牛肉或大豆等大宗商品相关的土地管理。该标准对“高保护价值（HCV）”区域的保护措施——这一概念最初由FSC为森林保护而提出，并被RSPO等组织采用——曾因不足以保护农业环境中的生物多样性而受到批评。为了使这些标准适用于棕榈油或其他农业大宗商品的种植，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作为替代方案，绿色和平组织与热带森林信托基金会携手各方利益相关者，共同开发了“高碳储量”（HCS）方法。HCS正逐渐被公认为一种有效的土地利用工具，可用于识别被视为“无土地转用”的可种植区域。然而，HCS在实施过程中面临诸多挑战。该方法技术性极强，且为满足其宣称的覆盖规模，可能需要大量专业知识和资源。
虽然少数几家大型棕榈油生产商（如威立雅）已签署了HCS方案，但其他规模较小的棕榈油贸易商和生产商最近签署了一份宣言，认为HCS方案存在缺陷，并就此委托开展了一项为期一年的独立研究。 此外，尽管HCS的制定过程透明，但该方法本身并非正式的认证体系。在缺乏能够维持评估标准的认证体系，以及能够追踪供应链中棕榈油流向的可审计产销监管链系统的情况下，尚不清楚HCS如何能被用于确信地支持市场上形形色色的主张。
需要验证
TFT正积极与多家大型企业合作，以追踪并记录其相关举措。然而，市场上“零毁林”承诺和声明的激增，远超我们确信其得到落实的能力。如今，“零毁林”声明已不仅适用于棕榈油，更扩展至热带地区以外的区域，却未充分考量“零毁林”在这些日益扩大的应用场景中是否为合适的目标。
作为负责任森林管理的旗手——包括对热带及其他地区森林转用的管控——FSC和RSPO等现有认证体系，理应在帮助企业验证其是否履行了“零毁林”承诺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尽管存在局限性，但FSC（以及在较小程度上RSPO）所具备的全球认可度、透明的治理结构和成熟的验证流程，使其能够为“零毁林”议题做出重要贡献。
倡导“零砍伐”的政府、企业和环保组织应深入参与这些现有计划，以确保它们能在市场上发挥作用，更重要的是，避免削弱对这些更全面计划的需求及其发展。鉴于各方目标存在部分重叠——即限制对森林景观的影响——加强合作似乎对各方都有利。
图片来源：1)CIFOR，Flickr2) Austronesian Expeditions，Flickr
关于作者
亚当·维斯金德致力于利用市场机制推动环境资源的负责任使用。他是 SCS Global Services的产销监管链项目总监。此外，他还偶尔就新兴的可持续发展及自然资源议题撰写文章并发表演讲。